Death Valley Park 死亡之谷

在旅遊跟公路旅行了這麼多地方後,死亡之谷依然是我在這個地球上最喜歡的地方之一。到過沙漠之後,我終於能了解為什麼三毛要選擇定居在撒哈拉沙漠並且創作這麼多關於沙漠的文章。

生長在台灣的我,是非常幸運的。這個位於板塊交界的島嶼,有綿延高聳的中央山脈,冬天偶爾會下雪。這個四周環海的島嶼有絕美的東海岸和鬼斧神工的太魯閣峽谷。這個擁有熱帶、亞熱帶氣候的島嶼讓我們有蓊鬱的森林和豐富的雨林生態。但是,台灣唯獨沒有沙漠,這讓第一次置身在死亡之谷的我感覺在另一個世界。我一直以來都對「死亡」有一種特別的嚮往。我常常思考著我們人這一生的意義,我們從哪裡來,又要從哪裡去的問題。

死亡之谷國家公園是位於美國加州跟內華達州的邊界,是美國本土最大面積的國家公園,死亡谷曾經擁有地球上最高氣溫的觀測紀錄56.7 °C(134.1 °F)。其實名字的由來是在1849年的加州掏金熱(California Gold Rush)期間,採礦者給這裡起了個英文名叫做死亡谷。但是在整個淘金潮期間,穿越死亡谷的淘金者中,只有一名死者的記錄。

我想到過的人都能了解為什麼這個地方的名字有「死亡」。首先是極端的沙漠氣候。尤其在體感溫度上非常貼切,我們有一次在九月的凌晨四點抵達,顯示的溫度是華氏一百度,約攝氏38度。一踏出車外的那一刻,我覺得我身體的水分都要在那一瞬間蒸發殆盡。再來是在這這廣大的土地,看似沒有生機、只有一片又一片無盡的黃沙荒漠。


以下我要推薦幾個我非常喜歡的景點:

Bad Water Basin 惡水湖

這個地方以前是一個湖泊,後來乾涸之後,剩下的鹽和礦物質結晶讓這個地方成為一片雪白的顏色。惡水湖低於海平面八十六公尺,是北美洲最低於海平面的地方。盆地的命名由來是因為內流盆地的水質鹽度過高而不能飲用,故而稱作「惡水」。


這一張照片是因為當時 Frank 的攝影課,死亡之谷其中一個戶外教學的景點。我們開了七八個小時的車,扛著燈具在這乾涸的湖泊中間拍照,其實我當時坐得很痛,那個鹽分跟結晶體其實是非常銳利的,但臉部表情卻要看起來很自然的好像什麼事都沒有。我是開始攝影之後才體會到模特兒這個行業的不容易。根據不同的攝影師,有其不同的風格。有時要像演員一樣投入照片所營造的情境跟角色。模特兒除了要了解自己的優勢也要懂得藏拙。避免不好看的角度的每一個姿勢,從頭到腳怎麼擺都是有學問的。我跟一個曾經合作的模特兒聊過,她說她會每天都對著鏡子練習姿勢跟臉部表情,挖掘更多拍照的姿勢跟不同的角度。更不用說要時時刻刻保持身材跟外表的堅持跟毅力。


Golden Canyon Trail 黃金峽谷步道

這個步道總長約4.8 公里,我個人覺得難度約在容易到中等間。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條步道,一路上的風景讓我覺得很像走在另一個星球上,被風化的弧形山丘跟峽谷,恍如置身在迷宮依樣。根據太陽角度的不同,每一個山脈峽谷的顏色也跟著變化。爬到制高點的俯瞰整個死亡谷的風景更是令人屏息,遠方的山丘忽近忽遠,好像伸手可及又好像遠在天邊。不同的光線映照出不同深淺的紅、黃、橘、紫讓我覺得這個地方具有一種致命的魔力,讓人無法自拔。


The Mesquite Flat Sand Dunes

這個是死亡之谷國家公園最大的沙丘,也是著名的星際大戰拍攝地點。我個人推薦在快要日落的時候拜訪這個地方,因為夕陽會把整片沙丘暈染成粉紅色的,絕對是欣賞夕陽的另外一個境界。我們有一次夏天七月到,待到日落之後氣溫開始下降至舒適的體感溫度,躺在柔軟的沙丘上,聽著徐徐的風,等著看夜晚的銀河。天黑之後,因為沒有光害的關係,星星非常的明亮,還可以看見遠方拉斯維加斯的微光。我一直在想我會不會遇到小王子請我幫他畫羊哈!


Amargosa Opera House

Marta 是一個紐約的芭雷舞者跟藝術家,她從小的夢想就是希望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舞台。她有天去找一著算命師,這個算命師跟她說,你將會離開紐約到一個非常荒涼的地方,在那個地方,你將會在那裡創作出你此生最棒的作品。

她有次在巡迴演出的時候,她跟她先生開在死亡之谷附近,突然車子爆胎,於是他們只好停留下來露營。Marta在附近散步的時候,發現了一棟廢棄的建築物。她從窗戶看進去發現這個地方從前可能是一個劇場。她感受到這個地方在等待著她,於是她告訴她在紐約的親朋好友們她即將離開並且要在這一個坐落在沙漠中的劇場表演。當時這個地方的居民不到十個人。所有人都跟他說她瘋了。大家都說:「你的表演會有觀眾嗎?誰會大老遠跑到沙漠來看你表演?」

Marta 一剛開始在Amagosa 的表演很多時候是沒有觀眾的,但她仍照常表演,即使一個人都沒有。她某天看著四周空白的牆,她於是打算拿起畫筆跟顏料,她說我要畫上我自己的觀眾。那時是一個夏天,平均的溫度大概是攝氏48度。她只好趁晚上的時候作畫,常常畫到隔天早上凌晨四點鐘。她畫上她的貓、中世紀風格的人物、她甚至自己設計表演的服裝、面具、景布。在六年之後,劇場的壁畫終於完成了。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慕名的這裡來欣賞Marta的表演,環繞劇場的壁畫和舞台設計總是讓觀眾們驚嘆連連。Marta賦予這個地方全新的生命。她就這麼一直跳到她85歲。

Marta 說這樣的生活是對於一個創作者來說最完美的生活。不是她找到這片沙漠,而是這片沙漠找到她。

在知道這樣的故事後,死亡之谷對我來說的意義又更不同了。

沙漠看似了無生機,但其實是充滿生命力的。所有在這裡生存的動植物跟人都具有強壯的意志跟生命的韌性。那些沙丘、峽谷、高山讓人感到既年輕又衰老、既偉大又渺小。這就是沙漠。